虛擬貨幣換外匯判 6 年！2.45 億非法交易全鏈條曝光

四川省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結一起利用虛擬貨幣進行非法外匯交易案，涉案金額 2.45 億元。主犯萬某園被判有期徒刑 6 年並處罰金 74 萬元，其妻陳某文判 2 年 6 個月，上游供應商黃某圓判 5 年 6 個月。法院首次認定，以 USDT 等虛擬貨幣為媒介實現人民幣與外匯價值轉換，構成變相買賣外匯，應以非法經營罪定罪。

夫妻檔操盤 3600 萬美元地下兌換網

2020 年 11 月至 2021 年 3 月，萬某園夫婦建立了一條精密的地下外匯兌換鏈條。萬某園負責前端客戶開發，透過社群媒體和私人關係網尋找有美元需求的企業和個人。這些客戶通常是想規避外匯額度限制的進出口商、希望海外購房的富裕階層，或計畫移民的家庭。

犯罪鏈條的運作模式極為隱蔽。萬某園與客戶談妥美元價格和收款公司資訊後，將訊息傳給妻子陳某文。陳某文扮演中間樞紐角色，負責資金調度和風險隔離。她一方面收取客戶用於購買美元的人民幣，另一方面將這些人民幣或購買的 USDT 轉給上游供應商黃某圓。黃某圓則在境外將相應金額的美元匯入客戶指定的海外帳戶。

這種三角結構設計精巧：萬某園不直接接觸資金，陳某文不直接接觸客戶，黃某圓不知道最終客戶身份。每個環節都有一定的資訊屏障，增加了監管追查的難度。經司法審計查明，在不到半年時間內，萬某園夫婦收取客戶人民幣共計 2.34 億元，透過支付人民幣和 USDT 向黃某圓購買共 3,601 萬美元，折合人民幣 2.36 億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1 年 2 月至 3 月，萬某園夫婦擴大業務版圖,又向另一同案犯王某購買 174 萬美元，收取客戶人民幣 1,140 萬元。這種多管道供應商策略顯示犯罪團夥的規模化運作趨勢，也反映出地下外匯市場的龐大需求。

USDT 媒介交易為何構成變相買賣外匯

本案最大的法律突破在於，法院首次明確認定虛擬貨幣媒介交易構成「變相買賣外匯」。傳統的外匯黑市通常採用「對敲」模式：境內外兩個帳戶同時匯款，實現資金跨境轉移但不產生實際外匯交易記錄。而虛擬貨幣的出現為這種操作提供了全新路徑。

USDT 是一種錨定美元的穩定幣，理論上 1 USDT 等於 1 美元。陳某文購買 USDT 後轉給黃某圓，黃某圓在境外將 USDT 兌換成美元或直接支付給客戶海外帳戶。整個過程沒有直接的人民幣兌美元交易，但實質上完成了價值轉換。

法院認為，雖然表面上是人民幣購買 USDT、USDT 再換美元的兩段交易,但本質是透過虛擬貨幣這個媒介實現了人民幣和外匯的價值互換。這種行為與直接「倒買倒賣外匯」在經濟實質上完全相同，都規避了國家外匯管理制度，擾亂了金融市場秩序。

關鍵法律邏輯在於「實質重於形式」原則。無論中間環節如何複雜，只要最終結果是客戶支付人民幣、收到外匯，且該交易發生在國家規定的交易場所之外，就構成非法買賣外匯。虛擬貨幣的匿名性、去中心化特徵不能成為逃避法律監管的藉口。

量刑依據與判決細節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騙購外匯、非法買賣外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非法經營金額在 2,500 萬元以上或違法所得數額在 50 萬元以上的，屬於「情節特別嚴重」。本案三名被告的非法經營金額均遠超這一標準。

三名被告量刑差異分析

萬某園（主犯，判 6 年）

· 負責客戶開發和價格談判

· 涉案金額 2.45 億元全程參與

· 罰金 74 萬元

黃某圓（上游供應商，判 5 年 6 個月）

· 提供境外美元資金來源

· 涉案金額 2.36 億元

· 罰金 71 萬元

陳某文（從犯，判 2 年 6 個月）

· 協助丈夫進行資金中轉

· 認定為從犯獲得減輕處罰

· 罰金 25 萬元

值得注意的是，陳某文雖然在整個犯罪鏈條中扮演關鍵樞紐角色，但法院認定其系受丈夫指使，屬於從犯，因此量刑顯著輕於其他兩人。這體現了刑法「主從犯」區分的基本原則，也對類似家族式犯罪的量刑提供了參考。

萬某園和黃某圓的量刑差異僅半年,反映出法院對犯罪鏈條各環節作用的精細評估。萬某園雖然不直接提供美元，但其客戶開發和整體操盤作用使其成為主犯。黃某圓提供資金來源，作用同樣關鍵，但相對被動，因此略輕。

虛擬貨幣監管紅線日益清晰

本案判決對虛擬貨幣行業具有重要警示意義。2021 年 9 月，中國人民銀行等十部門發布《關於進一步防範和處置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的通知》，明確虛擬貨幣相關業務活動屬於非法金融活動。本案判決則從司法實踐層面進一步明確，虛擬貨幣不能成為規避外匯管制的工具。

當前虛擬貨幣在跨境支付、資產配置等領域仍有灰色地帶。一些投資者誤以為透過虛擬貨幣實現資產出境屬於「技術創新」，實際上已觸犯刑法。本案清晰劃定了紅線：任何以營利為目的、在國家規定場所外進行的外匯與人民幣價值互換，無論採用何種技術手段或中間媒介，都構成非法經營。

投資者應透過正規管道進行外匯交易，切勿因貪圖匯率差價或便利性而參與地下錢莊。企業如有合法外匯需求，應通過銀行等金融機構辦理，保留完整交易憑證。對於宣稱可以「繞過外匯管制」的虛擬貨幣兌換服務,更應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