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桃枝觸地的剎那,金甲虛影驟然凝滯。
並非威壓,而是一種更渺遠的氣息——像寒冬裂土裡掙出的第一縷春脈,細弱,卻繃緊了整片天空的寂靜。
“桃木早焚於天火……”雲漩裡傳來悶雷般的聲音,“你從何處竊得生機?”
男人不答,指尖撫過花瓣。他右眼的玄鐵眼罩忽渗暗紋,如根須蔓生,又似灼痕蔓延。
“告訴巡天司,”他抬眼,“燼裡有種。燒過九重天的火……本就是最好的土。”
雷聲驟烈!三道金枷破雲而下,鎖向男人脖頸——卻在三尺外寸寸崩裂,化為簌簌金粉。粉塵飄搖處,所有枯草竟抽出新芽。
茶棚木柱上,七年前天火燒出的焦痕,正悄然蜷曲、脫落,露出底下青嫩的樹皮。
男人走向門外,每一步,靴邊便綻開一圈淺綠苔紋。行至殘破旌旗下,他忽然回身,將桃枝輕輕插進焦土:
“告訴玉帝——”
“那劍客當年劈裂的不是天道。”
“是封著種子的硬殼。”
桃花驟放。
顷刻間,綿延百里的焚荒原野上,億萬青芽破土而出,朝著傾斜的天空瘋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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