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行水族箱中的「鯰魚」？數據真正揭示的穩定幣與存款真相

Question

當唐納德·特朗普於2025年7月18日簽署「GENIUS法案」時，一件事變得清楚：關於穩定幣是否會摧毀銀行體系的辯論，已不再是投機，而是證據。而令人困惑的驚訝是：事實並非如此。

多年來，金融行業一直將穩定幣視為銀行存款的掠奪者。敘事簡單但令人畏懼：如果數百萬人能夠即時從手機轉移「數字美元」，為什麼還要將錢存放在幾乎不產生利息、收取手續費、週末幾乎休眠的帳戶中？看起來大規模資金外逃似乎不可避免。

但康奈爾大學的威爾·孔教授的嚴謹研究揭示了更有趣的事實：在適當的監管下，穩定幣並非銀行的敵人，而是一股促使其進化的競爭力量。

「黏合劑」金融的秘密

傳統銀行體系建立在一個基本原則之上：摩擦。活期存款不僅是存錢的地方；它是連接你的房貸、信用卡、薪資的核心節點，所有都集中在一個平台上。消費者接受這個模式，不是因為它更優越，而是因為它方便——換銀行意味著斷開一整個服務生態系統。

數據顯示了一個具有啟示性的事實：儘管穩定幣的市值呈指數增長，但其採用率與銀行存款外逃之間並不存在顯著相關性。維繫傳統銀行資金的「黏合劑」比金融末日預言者所想像的更具黏性。

原因很簡單但決定性：對大多數用戶來說，拆除一整套相互連結的服務網絡，只為多獲得幾個基點的額外收益，成本過高。穩定幣未引發預測中的大規模遷移，因為銀行體系已不再僅依賴慣性，而是依賴整合。

這裡的真正現象是：儘管穩定幣不會殺死存款，但幾乎可以確定會讓銀行感到不安——而這種不安正是金融體系所需要的。

一個可信的替代方案的存在，改變了一切。銀行不再能假設你的資金是「囚禁」的。當出現一個更快、摩擦更少、回報更佳的可行選擇時，滿足的成本就會飆升。銀行開始以更具競爭力的利率和更高效的服務來回應。

這種競爭效應並不縮小金融市場份額；它擴大了它。根據康奈爾大學的分析，穩定幣充當一個「補充工具」，擴展了可用信貸並改善了金融中介。系統不是收縮——而是朝著卓越推進。

對由於對穩定幣信心喪失而引發的「銀行擠兌」的擔憂，並非毫無根據，但也不是新鮮事。這些風險——流動性、托管、信任——已在傳統金融中介中存在，我們也有成熟的框架來管理它們。

「GENIUS法案」並未重新發明金融物理定律。相反，它將經過驗證的金融工程應用於新技術。法律要求穩定幣必須完全由現金、美國短期國債或有保險存款支持。這一監管門檻正好堵住了學術研究所指出的弱點：擠兌風險、流動性風險和運營透明度不足。

有了這些規定，聯邦儲備局和貨幣監理署現在可以將法律原則轉化為可執行的規則，考慮到托管、維持大量儲備的複雜性以及與區塊鏈系統的連接。

除了對存款的防禦性恐慌外，潛力是巨大的。代幣化的真正好處不僅在於24/7的可用性，而在於更深層次的東西：「原子清算」——瞬間轉移價值，無對手風險，這是國際金融體系數十年來未解決的問題。

今天，國際轉帳需要數天時間，經過多個中介，產生成本。而穩定幣將這一過程壓縮為一筆在區塊鏈上不可逆的交易。資金不再在轉運途中「卡住」數天；它瞬間在國界間重新分配，釋放出由代理銀行系統人為保留的流動性。

在國內支付方面，效果同樣具有變革性：更快、更便宜、更安全的交易，惠及商戶。對銀行而言，這代表著現代化清算基礎設施的機會，這些基礎設施長期以來一直用臨時修補和遺留代碼維持。

美國面臨一個明確的選擇：引領這項技術的演進，或讓它在境外離岸司法管轄區中發展，超出其控制範圍。美元仍然是世界上最受追捧的金融產品，但其「承載基礎設施」明顯老化。

「GENIUS法案」改變了遊戲規則。通過在美國範圍內規範穩定幣，將原本不確定的離岸部分轉化為國內金融基礎設施的核心組件。新穎性變得制度化。

最終，銀行會明白，這不是抵抗競爭，而是利用競爭來進行革新。就像音樂產業最初拒絕串流，但最終發現擴展的商業模式一樣，銀行會發現它可以通過「速度」而非「摩擦」來繁榮。當這種思維轉變發生時，穩定幣與傳統銀行將不再是敵人，而是共同推動全球金融系統現代化的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