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何塞·黎刹：那個拒絕妥協的人

誰是何塞·黎刹？對許多現代菲律賓人來說，他僅僅是一個與假日相關的名字——12月30日，黎刹日——一個方便的日期，位於年終慶祝活動之間。但這位歷史人物本身代表的意義遠比如此深遠：一個走向行刑時毫不動搖、堅守原則勝過求生的人。

行刑背後的抉擇

1896年，當西班牙在馬尼拉的盧那塔公園處決何塞·黎刹時，這並非他一時衝動的決定。數月前，領導獨立運動的革命組織卡蒂普南（Katipunan）曾向他提供逃離流放地達皮坦的出路。安德烈斯·博尼法西奧本人也邀請黎刹與他一同領導革命。然而，黎刹都婉拒了。

他的理由根植於務實而非懦弱。黎刹相信他的同胞缺乏成功起義所需的資源。他擔心過早的反叛只會帶來不必要的流血，卻無法帶來實質性的改變。這種對方法的根本分歧形成了一個矛盾：儘管黎刹公開譴責革命，他卻激勵了這場革命，但他與卡蒂普南的願景最終是一致的——追求菲律賓的解放。

兩條通往自由的道路

黎刹追求通過改革和知識覺醒來實現解放，而卡蒂普南則希望通過武裝革命來獨立。1886年12月15日，黎刹發表了一份聲明，明確譴責起義，稱其為不光彩且犯罪的行為。然而，歷史學家雷納托·康斯坦蒂諾（Renato Constantino）指出一個關鍵的諷刺：黎刹的宣傳運動，旨在讓菲律賓人更接近西班牙文化和價值觀，卻無意中喚醒了一種獨特的民族意識，使得與西班牙的分離成為不可避免。

何塞·黎刹究竟是誰？一個被兩個世界所困的人。康斯坦蒂諾形容他為一個“有限的”菲律賓人——一個_ilustrado_，崇尚歐洲藝術和自由主義理想，但逐漸認識到同化的不可能。在與多明尼加修士的卡蘭巴土地爭議中，黎刹對和平融合的信念逐漸瓦解。到1887年，他向他的通信者布魯門特里特（Blumentritt）坦言：“菲律賓人早已渴望西班牙化，他們在追求這個目標上是錯的。”

拒絕的力量

使黎刹從改革者轉變為烈士的，不是行刑本身，而是他有意識的拒絕自我救贖。歷史學家安倍思·奧坎波（Ambeth Ocampo）記錄了他的平靜決心——黎刹走向死刑時，脈搏保持正常。在1982年的一封信中，黎刹解釋了他的選擇：“我希望向那些否認我們愛國心的人展示，我們知道如何為我們的責任和信念而死。”

這不是命運的偶然。正如奧坎波所說，黎刹是一位“有意識的英雄”——在決策上深思熟慮，完全清楚其後果。他的行刑激發了革命運動，團結了分裂的抵抗力量，並為獨立鬥爭提供了道德上的明確指引。沒有他，起義或許會成功，但很可能以更碎片化、更不連貫的形式出現。

我們記憶中的遺產

今天，黎刹常被美化——被記作一位受到美國支持的英雄，正因為他比阿奎納多（Aguinaldo）更少激進，比博尼法西奧（Bonifacio）更溫和。西奧多·弗雷恩（Theodore Friend）指出，殖民管理者偏好“一位不會與美國殖民政策相抵觸的英雄”。

然而，黎刹不需要官方頭銜來重要。他的真正遺產不在於神聖化，而在於人性化。康斯坦蒂諾挑戰菲律賓人，使黎刹變得過時——意味著只有當腐敗和不公真正消失時，他的榜樣才會變得不再必要。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拒絕背叛理想的精神仍然具有迫切的意義。

這個持久的教訓超越歷史，延伸到當下：正如黎刹在壓力和誘惑面前堅定不移，現代菲律賓人也被呼喚以同樣的信念抵抗腐敗和不公。那種對原則的堅定承諾——而非烈士身份本身——才是讓他的死變得重要的原因，也繼續定義著黎刹對一個國家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