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triệu tỷ stablecoin, thực sự chỉ có 1% được chi tiêu

撰文：Clow

1973 年，15 个國家的銀行坐在布魯塞爾的一間會議室裡，決定用一套標準化電報協議取代混亂的跨境匯款電傳。這套系統後來有了一个名字：SWIFT。

這件事的意義從來不在於技術有多先進，而在於一个簡單的事實：誰控制了結算通道，誰就能在全球每一筆資金流動裡抽一刀。五十年來，這條路上沒有紅綠燈，也沒有替代路線。

直到有人決定不走這條路了。

2025 年，區塊鏈上的穩定幣結算總額達到 35 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比 Mastercard 全年的處理量还大。但麥肯锡和 Artemis Analytics 的联合報告揭示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真相：真正用來付錢的，只有大約 3800 億美元，占總額的 1%。

穩定幣還沒有顛覆支付。但它正在重新定義「結算」這個詞到底意味著什麼。

99% 的钱去哪了

35 万亿美元，聽起来像是穩定幣已经吃掉了全球支付的一大塊蛋糕。

但把這個数字拆開看，画風完全不一样。Visa 在 2025 年發布的鏈上分析報告直接把这些交易稱為「噪音」——套利机器人在不同 DEX 之間来回搬磚，一个策略跑一圈就能在鏈上留下幾百万美元的痕跡，但没有任何真实的商品或服務被交换；交易所之間在冷热钱包之間来回挪钱，一到市場劇烈波动，几十億美元的 USDT 就在不同鏈之间跑來跑去，純粹是內部記賬。

把一笔錢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然后宣称自己创造了兩笔交易，鏈上世界的繁荣，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行业為此发明了一个指標叫「調整后交易量」，專门过滤掉机器人、内部转账和重复计算。过滤之后，35 万亿縮水到大約 9 万亿到 10 万亿美元。再进一步，真正的支付——有人付钱、有人收货那种——只有 3800 億到 3900 億，大約是調整后交易額的 4%。

听起来像是穩定幣在吹牛？不完全是。這 4% 的同比增长率接近 100%。問題不在於數字小，而在於絕大多数鏈上活動本質上是机器在跟机器說话。

真正花钱的人：不是你我，是企业

那 1% 的真实支付里，超过六成来自企业。

麥肯锡的数据显示，B2B 稳定幣支付在 2025 年达到 2610 億美元，同比增长超过 6 倍。这不是投机客在玩，是真金白銀的生意。

这不是个别现象。跨境供应链结算做到了 1300 亿美元，全球薪资和汇款支付约 900 亿美元（据麥肯锡全球支付地图追踪数据，仅占该领域超 100 万亿美元总交易额的不到 1%），连 AI 算力和云资源的采购都开始用稳定币结算了，大約 110 亿美元。

稳定幣在 B 端完成了一次身份转换：从交易所里的投机筹码，变成了企业财务部的生产力工具。对于那些常年被 SWIFT 收过路费的企业来说，这不是什么「Web3 愿景」，就是纯粹的省钱。

消费者端为什么没人用

说完 B 端的凶猛增长，C 端的数据就显得格外冷清。即便把 B2B 和 C2C 加在一起，全部稳定币支付也只占全球年支付总额的约 0.02%，而其中 60% 还是企业在付，留给普通消费者的份额，在统计学意义上近乎不存在。

原因没那么复杂。在美国这样的市场，稳定币不是法定货币，你用它买一杯咖啡，法律上等于做了一次资产处置，年底报税时，你得精确记录这几美元的成本价和市场价差额，计算资本利得税。一杯 5 美元的咖啡，合规成本可能比咖啡本身还贵。而用 Visa 刷卡？零税务负担，还有返现。

商户端也没准备好。沃尔玛和亚马逊不接受稳定币直接支付。对这些零售巨头来说，集成区块链支付网关意味着全新的会计核算、反洗钱监控和波动风险管理。收益不明，麻烦确定。

但一种迂回战术正在悄悄起效。

Visa 和 Mastercard 推出了稳定币挂钩卡，用户在数字钱包里持有稳定币，刷卡的瞬间，网关自动把稳定币兑换成本地法币，商户收到的还是美元或欧元。2025 年，这类卡的支出规模增长了 673%，达到 45 亿美元。

用户全程不需要理解什么是 Gas 费，也不需要知道自己「用了区块链」。也许这才是稳定币真正破圈的方式：不是说服人们改变支付习惯，而是让他们压根感觉不到变化。

发达国家的效率工具，发展中国家的救命稻草

稳定币的全球版图极不均匀，这种不均匀暴露了一个更深的真相。

亚洲发起的稳定币支付量占全球 60%，大约 2450 亿美元。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和香港金管局先后确立了稳定币发行人的许可制度，日本也跟进了。在这些地方，稳定币是效率工具，企业用它替代笨重的代理行网络，做更快更便宜的跨境结算。一切都在合规框架内运行，干净、透明、可追溯。

然后把视线往南移。

在阿根廷，通货膨胀率三位数。在尼日利亚，想买美元现钞得去黑市。在巴西，Chainalysis 的报告显示，超过 90% 的加密货币流动与稳定币相关，主要用途不是交易，不是投机，是避险储蓄和给老家的家人汇钱。

但翻开麥肯锡的「官方支付」统计，非洲和拉美的份额加起来不到 10 亿美元。数据去哪了？答案是，这些地区的大量支付发生在场外交易平台和 P2P 市场里，合规支付接口根本捕捉不到。

在发达市场，稳定币是让结算更快的工具。在发展中市场，稳定币是唯一能碰到的「数字美元」。一个是效率升级，一个是生存需求。同一种技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而从技术层面看，低手续费的公链，无论是 Layer 2 方案还是高性能链，正在让几美分完成一笔跨境转账成为可能。账户抽象技术的落地更是抹平了最后一道门槛：用户不再需要持有原生代币来支付 Gas 费，商户可以代付，甚至可以直接用稳定币付手续费。区块链钱包用起来和支付宝没什么区别了。

小结

麥肯锡报告里的那个「1%」，不是稳定币的墓志铭，是它的坐标。

这 1% 精准地扎进了全球金融体系中最痛、最低效的那一块：跨境 B2B 结算和新兴市场的生存金融。而 2025 年 7 月生效的美国《GENIUS 法案》、欧盟的 MiCA、香港的稳定币条例，正在为这 1% 铺设一条合法的高速公路。

也许有一天，可能就在 2026 年，一个巴西人在 WhatsApp 里给家人转了 50 美元。他不知道这笔钱走的是区块链，也不需要知道。

最好的基础设施，就是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