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漂白"策略开始瓦解，中美两国密切审视企业背景

快时尚巨头Shein最近成为头条新闻，因为其神秘的创始人在一次直播演讲中罕见亮相，重申了公司的中国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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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和一流的营商环境使Shein的快速增长成为可能，”创始人许成在2月24日由广东省政府主办的论坛上对观众表示。他自夸Shein目前在中国省份支持超过60万个就业岗位，并承诺投资超过100亿元人民币（15亿美元）以巩固其本地供应链。

多年来，Shein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家新加坡跨国公司，以安抚担心其与中国关系的监管机构和投资者。专家认为，许的举动显示Shein正试图与北京和解，因为这家南京成立的公司在纽约和伦敦的上市失败后，正寻求在香港上市。

“鉴于Shein近年来在美国和欧洲的挫折，它似乎正在加强与中国的联系，并在全球市场中重新定位自己，”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经济学副教授屈峰表示。

然而，过去十年中，Shein只是众多将部分甚至全部业务迁往新加坡的中国公司之一。该集团还包括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和人工智能创业公司Manus，企业试图与中国保持距离，获得更大的全球资本准入。

Shein更公开地拥抱其中国联系，是观察者所称的“新加坡洗白”策略开始崩溃的一个例子。西方政府仍然将中国创立的公司视为中国公司，无论它们注册在哪里，而北京则期望这些公司在国内表现出更大的忠诚。

为何企业迁往新加坡

Shein于2008年由华裔美国商人许成在中国南京创立。以其时尚且价格极低的服装闻名，该公司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快时尚平台之一，在美国和欧洲市场占据重要地位。

公司最初在2020年开始筹划在美国上市，但在2024年因美国和中国官员的审查而搁置了这些计划。计划在伦敦上市的备选方案也因英国监管机构对其劳动和采购实践的审查而停滞。

2021年，Shein将总部迁至新加坡。这是分析师所称的“新加坡洗白”趋势的一部分，即中国成立的企业通过将部分或全部业务迁往东南亚城市国家，淡化其中国身份。

在金斯学院伦敦中国与东亚商务高级讲师孙欣看来，Shein试图“两头兼顾”——采用对西方友好的品牌叙事，同时将其核心供应链深深扎根于中国。董事长唐唐试图强调公司的“美国价值观”，即使Shein依赖中国南部广东省的近1万家供应商。

孙欣认为，这是一种“政治上的误判”。北京将此视为不忠，但未能阻止西方监管机构对Shein业务的审查。

虽然迁往新加坡可能不受北京官员欢迎，但孙欣指出，这一举动重新定义了像Manus这样的公司的身份。

“Manus将所有业务迁往新加坡，预期未来市场将在中国之外，主要在西方，”孙欣告诉《财富》，并补充说该公司几乎关闭了在中国的所有运营。“只有完全切断与中国的运营联系的公司，‘新加坡洗白’才具有可信度和有效性。”

Manus是一家领先的自主AI开发商，专注于开发可以自动执行任务、少量人类输入的工具。该公司起源于中国创业公司蝴蝶效应，但在2025年将其主要运营实体迁至新加坡。

去年12月，Meta成功收购了Manus，交易估值在20亿至30亿美元之间。随后，Meta表示，Manus将与中国大陆断绝联系。

然而，中国监管机构目前正在审查Meta的收购，担心可能违反出口控制和国家安全法规，理由是由于Manus由中国工程师创立，且仍有中国母公司，应该由中国管辖。

TikTok是另一个关于迁往新加坡限制的高调案例。字节跳动在2020年前后开始在新加坡建设TikTok的国际总部，投资数十亿美元，将区域管理、信任与安全、数据运营等关键职能设在新加坡。TikTok的CEO周受资（新加坡公民）在向美国立法者作证时多次强调其国籍和公司在新加坡的基地。

然而，美国官员仍然认为TikTok由其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控制，导致一场法律战，要求字节跳动剥离TikTok在美国的业务，否则将面临全国性禁令。字节跳动最终同意成立一个新的合资企业，负责平台的美国用户数据，并负责训练推荐算法，以满足法律要求。

“新加坡洗白变得不那么有效，因为企业背景比以前更透明，”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的徐乐表示。西方监管机构不再只关注公司注册的法律地点，而是越来越多地审查“整个垂直价值链——包括所有权结构、供应链、数据流和运营控制。”

《财富》向Meta和Shein寻求进一步评论。

中国公司能走向全球吗？

专家表示，尽管面临监管障碍，但中国公司仍有可能建立全球业务，TikTok和经济实惠的电商应用Temu的成功就是例证。然而，中国企业需要应对日益动荡的地缘政治环境，在投资、并购和数据治理等方面的选择都将受到国家安全的审视。

“中国科技创始人不能再保持沉默，因为北京似乎要求这些公司公开支持，”布鲁金斯学会（美国智库）的凯尔·陈说。“Shein的举动表明，长期来看，继续强调其中国联系可能更安全，尽管这存在来自华盛顿的风险。”

不仅仅是中国压力在削弱“新加坡洗白”策略。“这也可能表明，像Shein这样的中国起源公司在华盛顿面临太多障碍和风险，难以采取更中立的策略，”他补充说。

一些中国AI创始人现在选择完全离开该地区，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位为美国公司，以便继续获得美国风险投资和先进计算机资源。

如果中国创立的公司无论身在何处都被视为中国公司，那么它们必须寻找不同的全球化途径，无论是正式拆分国内和国际业务，还是在更友好的地区（如香港）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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