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密货币领域的八年：寻找超越投机的意义

肯·张最近发表的一篇宣称自己在加密货币行业浪费了八年的文章，引发了行业的共鸣。他的核心论点令人震惊：加密货币承诺去中心化金融，但实际上变成了一个高风险的赌博场——一个“赌场”，24/7全天运营，全球参与，仅仅复制了传统金融的剥削机制。

他的挫败感是可以理解的。经过多年打造Ribbon Finance (一个通过系统性期权卖出实现收益的协议)，张面对一个不舒服的事实：他所建立的基础设施更多服务于投机而非革命。这一认识迫使他进行反思——他是在设计未来的金融体系，还是仅仅在构建人类最古老的恶习的另一层？

幻灭的模式

张的退出叙事呼应了Mike Hearn在2014年对比特币的批评，那时协议被认为正处于失败边缘。两位作者都指出了同样的背叛：一项承诺解放人们于中心化控制的技术，变得集中且受损。机制发生了变化，但结果依旧——中心化依然存在，只是换了新面孔。

反复上演的悲剧：

• 理想主义的创始人带着去中心化的梦想进入
• 资本涌入，追逐ROI而非革命
• 激励机制围绕投机而非实用性
• 项目繁衍非出于必要，而是因为风险投资资金的推动
• 幻灭随之而来，源于现实的认知

这个循环不断重复，因为经济模型奖励它。风险投资充当资本的传导者——他们部署的资金是有限合伙人所能容忍的。当市场激励永续合约、现货去中心化交易所、预测市场和梗币发行平台时，这些产品就会出现，无论世界是否真正需要它们。肯正确地指出了这种动态，虽然他参与其中也不完全错。

五个目标——以及有多少实现了

要评估加密货币是否“失败”，首先必须明确它试图实现什么：

恢复健全的货币： 比特币的最初使命。十五年过去了，它已成为重要的货币资产，对主权货币形成了竞争压力——虽然远未达到早期采用者设想的革命。期望(全球取代法币)与现实(由机构和富裕个人持有的数字黄金资产)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

编码商业逻辑： Vitalik Buterin的以太坊愿景——将所有合同数字化为代码。这一目标狭义上取得了一定成功：链上衍生品交易运作良好。通用智能合约？效果较差。基础设施已存在，但产品与市场的契合度仍未达到。

建立数字财产权： “Web3”论点承诺真正拥有数字身份和资产。NFT变成了JPG投机。Web3社交网络屡次失败。然而，根本问题——线上用户缺乏对其数字身份的真正主权——依然存在，尚未解决。时机尚未成熟，但诊断是正确的。

现代化资本市场： 虽不性感但意义重大。SWIFT、COBOL和结算窗口已是过时基础设施，每天处理数万亿交易。取代核心金融系统需要全新架构的外部创新。效率提升和消费者剩余最终会实现，只是不会伴随革命的戏剧性。

推动金融包容： 这是最具合理性的胜利。数十亿人通过稳定币和自我托管接入金融基础设施。新兴市场中，传统银行难以触及的地区如今有了替代方案。这是真实的、可衡量的，能为富裕国家之外的人们带来真正价值。

评分： 两个明显的成功，两个部分成功，一个完全失败。这也不是毫无意义。

实用虚无主义的算术

那么肯说得对吗？加密理想主义者是否幻想？坦率的答案不宜用二元框架来判断。

投机、狂热和资本错配并非与区块链发展无关——它们已融入无许可系统。你不能在开放的轨道上建立资本市场而不吸引赌博。这不是需要修复的漏洞，而是架构特性。成本是真实的：年轻人中普遍存在金融虚无主义，无意义的代币发行，财富被摧毁。这些都值得正视，而非一味否定。

但要否定整个事业？那就得忽视那些真正奏效的东西：比特币经历了15年的预测其即将崩溃的考验仍存活。稳定币处理着大量的汇款。去中心化交易所实现了数十亿的合法交易量，且去除了中介。预测市场揭示了传统市场未能掌握的信息。

令人不舒服的中间立场： 加密既是投机机器，也是具有真正实用价值的技术。这两者并不矛盾——它们是共生的。过度的资本流入推动基础设施建设；大部分资本通过投机被摧毁，但存活下来的基础设施证明了其实用性。这种过程低效、痛苦，难以在道德上为投机所造成的伤害辩护，但从功能上看，这是无许可系统的启动方式。

剩下的，是一种乐观的虚无主义——在现实可能性中保持希望，而非理想主义的幻想。不是2013年自由意志乌托邦式的空谈，而是更谦逊的愿景：一张为实际人群提供实际价值的工具网络，以及那些无用的浪费。

选择仍由你决定

在加密行业八年，不一定意味着八年白费。这取决于你在建造什么，以及为何而建。

如果你相信去中心化会自发地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那么幻灭是应得的。世界不会突然接受比特币。NFT没有彻底改变数字所有权。专制政权也没有因为公民持有钱包而倒台。

但如果你把加密看作一套具有特定应用的实验性工具——一些奏效，许多未能——那么参与是合理的。真正的挑战不在于盲目信仰乐观，而在于基于实际证据而非预言保持信念。

区块链世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真正信徒，而是更多愿意放弃失败想法、同时捍卫真正有效方案的务实者。肯的反思之所以重要，不在于他的结论是否正确，而在于它促使行业正视什么是真正有效的，什么只是我们希望能奏效的幻想。

这一区别，区分了智慧与否认。请据此选择。